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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塍雨足蟹鱼肥。盛夏七月，阳澄湖大闸蟹蟹卡预售即将陆续开启，六月黄仍在市场持续走俏。今天一大早，常熟湖强养殖基地上的车间就忙开了，泡沫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六月黄只只饱满，裹着冰袋发往全国各地，现场负责人盯着出货单，一边签批一边算账：“订单比去年旺，但饲料、人工都不少，企业盈利得并不算轻松。”
一边是许多消费者感觉阳澄湖大闸蟹价格“不便宜”，另一边是养殖主体直言赚得“不轻松”，到底什么价位合理？记者翻开近日由苏州乡村振兴研究院发布的《阳澄湖大闸蟹规模养殖户养殖成本调查报告》，报告里提到，经调研测算，每年阳澄湖大闸蟹旺销期，市场最主流的4两公蟹、3两母蟹，高标准池塘养殖单只综合成本分别约42.5元、41.5元。
这既可以是养殖户的经营参考，也是消费者辨别真伪、判断优劣的一把标尺。那么，这笔账是怎么算出来的？
在湖强等待加工的六月黄。苏报融媒记者 王安琪/摄
塘口翻账本，钱都花在哪里了？
站在金唐市千亩养殖塘边，负责人张建龙翻着日常台账算起了细账。他告诉记者，公司大部分做高端渠道和外销，品质标准必须卡到最严，动保消杀、尾水处理一步都省不得。近三年成本也在逐年往上走。
“总体说来，高标准池塘每亩养殖成本在12000元左右。”张建龙给记者算了一笔账，每亩池塘年租金约2500元，此外蟹苗、饵料成本共5000元/亩，动保消杀大概1000元/亩，人工成本2000元/亩，再加上设备投入、水电运维等，仅养殖部分，每亩成本就要12000元。到了销售端，还有仓储冷库、人工分拣捆扎、礼盒包装、物流运输……“可别小看这些费用，加起来也没比养殖成本少太多。”张建龙说到，比如包装礼盒，一个30元到70元不等，根据不同收货地，物流单价也要20-40元，这些隐形成本往往会被消费者忽略。
昆山一家个体养殖户刘华新则透露，蟹农如果不想低价批发出去，往往需要合作电商平台，“去年我们给的电商机构的费用占销售价格的十个点，最后到我们自己手里的利润寥寥无几。”在516.04平方公里澄湖大闸蟹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区域，有着近6000家养殖户，像刘华新这样的个体户占了大头。
他的说法，也与调查报告不谋而合。报告内容显示，阳澄湖大闸蟹总成本可以拆成三大块：固定成本、可变养殖成本、后端运营成本。可变养殖成本即养殖过程中从投放蟹苗到捕捞的花销，是“花钱大头”，其中饲料支出排在第一位。大闸蟹吃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规格和口感，阳澄湖大闸蟹一般投喂冰鲜鱼、颗粒饲料、玉米杂粮，亩均支出2000到5000元不等。紧随其后的是人工，亩均1600到4000元；苗种成本近三年涨了30%，优质良种蟹苗资源紧缺，外购苗成本更高，具备自培苗能力的主体可小幅降低苗种支出。此外，动保消杀、高温季节增氧的水电能耗，高标准养殖基地环保投入大，消杀调水频次高，成本高于普通湖区养殖。
不一样的账本，折射共性问题
同样是养殖阳澄湖大闸蟹，规模不同、经营方向不同，手里的账本也并非完全一样。
湖区围网边，金澄蟹业的老板俞三男正蹲在船上查蟹的长势。二十亩水面，养了三十年蟹，他是阳澄湖典型的老牌规模养殖户。“养了半辈子大闸蟹，越养越觉得小户难。”俞三男坦言，虽然按照当地老蟹农的政策，每亩水面租金只要250元，但是规模受限，饲料、苗种拿不到批量采购价，人工成本分摊下来也重，综合下来亩均养殖成本达到了11400元。
几公里外的湖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基地，画风又不一样。智能监控大屏上，各塘口的溶氧、水温实时跳动，公司副总经理李勇盯着数据指挥调整增氧设备。582亩高标准池塘，智能化配套一应俱全。“因为规模化生态养殖要求高，我们光动保消杀一项就要4000元一亩，智能设备费用折算到每年也要大约1000元/亩，投入着实不小。”李勇说，高标准养出来的大闸蟹规格齐、品质稳，走高端礼盒和企业定制渠道能吃得开，前期砸的钱可以从溢价里收回来，加上智能化设备减少人工依赖，长期来看是大势所趋。
各家账本差异的核心根源，是规模效应带来的成本分摊、抗风险能力悬殊。调研报告数据直观印证这一点：8000亩的大型国有养殖企业，利润率可达20%—25%，其规模化采购、全产业链布局，盈利稳定，抗价格波动能力强。养殖面积越大，亩均分摊成本越低，亩产稳定性越强，抗价格波动的底气也越足。千亩以下的中小规模养殖场，天然存在成本劣势，这也是报告里点出的行业痛——普通养殖户的抗风险保障，依然是需要关注的问题。
低于这个价，消费者要留个心眼
成本账算清楚了，消费者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有了答案：一只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，到底多少钱才合理？
报告给出了明确测算。目前市场上销售最主流的规格是4两公蟹、3两母蟹，大约占总产量的一半。综合养殖、包装、流通各环节成本，正宗阳澄湖大闸蟹4两公蟹单只综合生产成本约42.5元，3两母蟹单只综合成本约41.5元。按照行业较低利润率水平倒推，4两公蟹的合理市场售价在48元一只左右，母蟹在47元一只左右。
“这个价真的是薄利了。”李勇认为，“再往低了卖，要么就是饲料动保上省成本，蟹的品质、规格打折扣；要么就根本不是阳澄湖养出来的蟹。”市场上层出不穷的99元、199元低价“阳澄湖大闸蟹礼盒”，大多属于以上两类套路。
阳澄湖大闸蟹。苏报融媒记者 王安琪/摄
根据调研报告与行业协会消费提醒，消费者选购需重点留意两点：第一，对比单只、礼盒官方指导价，远低于合理价位的产品谨慎购买；第二，认准阳澄湖大闸蟹农产品地理标志、官方授权经营门店、防伪溯源标识。根据调研报告，今年阳澄湖大闸蟹价格总体与往年相比基本保持平稳。常见的高标准池塘养殖4两公蟹、3两母蟹礼盒，预计价格五对装460元左右；湖区养殖价格略高。
“大家把成本账晒在阳光下，对买卖双方都是好事。”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行业协会相关负责人认为，养殖户明明白白经营，知道钱花在了哪里、利润空间在哪里；消费者清清楚楚消费，知道合理价格在哪里、怎么避开低价陷阱。该负责人告诉记者，下一步，苏州将从推广标准化生态养殖、提升亩产降低损耗等多个方面入手，引导中小养殖户抱团发展、规范市场经营秩序，帮助阳澄湖大闸蟹的养殖主体降本增效，同时守好阳澄湖大闸蟹这块金字招牌。（苏报融媒记者 王安琪/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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