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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话,孩子记一辈子。
比如八年前,息县彭店乡七里湾村小学的孩子们,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喊出的那一声——
“老师姐姐回来啦!”
喊的是高居香。八年前,22岁的她通过特岗考试,坐了三个多小时颠簸的面包车,来到这个邻县的偏远村子。下车那一刻她心头一紧:全村没有一个小卖部,买日用品要坐三轮车到镇上;住的是小平房,没有热水,没有卫生间,洗漱要走到隔壁村,一年四季如此。
第四年,她结了婚,有了自己的孩子。产假还没休完,学校来了电话——“学校需要你”。就这一句话,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:带着还没满100天的女儿,回村任教。
婆婆不同意:“你自己在那村里过的什么日子?还要带孩子去受罪?”丈夫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默默帮她收拾了行李。
回校那天,她背着三个月大的女儿,左手提着行李,右手拎着一袋尿不湿。孩子们呼啦啦跑过来,喊着“老师姐姐回来啦”。那一瞬间,她眼眶红了。

▲ 高居香 · 息县彭店乡七里湾村小学
后来有家长想让成绩不错的女儿小涵辍学打工,一句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”,堵死了所有话。她不争辩,只是去,一次,两次,十几次。最后一次,她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站在门口说:“让孩子多读几年书,她的未来就不一样了。”孩子的父亲终于松了口气。
如今,小涵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,每逢假期发来消息:“高老师,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同样的故事,在罗山县周党镇龙镇小学,也在发生。
那里的李双凤,守了乡村讲台16年。支撑她的,是父亲在煤油灯下备课的剪影。父亲也是乡村教师,常说一句话:“教书是良心活儿,你多疼孩子一分,孩子就多一条路。”2006年父亲病逝,送别那天,往届学生挤满院子,一个朴实的汉子含着泪说:“没有李老师,我早就辍学了。”
那一刻她读懂了:师者的生命,是深深扎进学生的生命里的。
2010年,她追随父亲的脚步上了讲台。三十多里乡间路,一辆电动车四季奔波,数九寒冬冷风割面,雨雪天泥泞裹住车轮,摔得满身狼狈。她是全校唯一住校的未婚女教师,天一黑,她数着羊熬过长夜。
可她从没耽误孩子们一节课。
最难忘的是一个下雪天。学生小梅突发高烧,家人联系不上,她顶着风雪,深一脚浅一脚把孩子背去诊所。寒风里,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,忽然轻轻喊了一声——
“妈妈。”小梅年幼丧母。那一声“妈妈”,让她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孩子康复后执意还医药费,她温柔回绝:“这是送给勇敢小战士的奖励。”泪珠啪嗒滴在小梅手上。从那以后,那个孤僻倔强的孩子,慢慢变得开朗阳光。
村里还有个叫梦娟的孩子,双腿残疾,无法入校。为了不让她失学,李双凤每周送教上门。那条路要翻两个坡,还要经过一户养着恶犬的人家。好几次大狗追着咬,她吓得两腿发软。可远远看见梦娟端坐在门前,抱着课本眼巴巴地望着,老远就喊“老师来啦”,所有的害怕,烟消云散。
孩子总问:“老师,下次啥时候来呀?”
她答:“只要你愿意读书,老师就一直来!”
这些年,她自掏腰包给贫困孩子添衣置物,把比赛奖金攒起来,给全校八十个孩子定制了校服——她想让朴素的童年,多一份温暖,多一份尊严。

▲ 李双凤 · 罗山县周党镇龙镇小学
罗山县竹竿镇中心学校的徐大朋,扎根乡村教育已有十六载。2016年一个深夜,学生尚俊突发疾病意识模糊,救护车还没到,他包车连夜往县医院冲。雨越下越大,他紧紧抱着孩子,一遍遍轻声呼唤:“尚俊,尚俊,不能睡,不能睡呀!”到了医院要缴7000元,谁都没带现金,他掏出刚办的公务卡垫上,对赶来的老人说:“您放心,我今晚守在这里,一定把健健康康的孩子交还给您。”那一夜,他在ICU门外坐到天亮。
他还把课堂搬进田园:孩子们种黄瓜、腌辣椒、扎稻草人,在“星愿桂”的枝头挂上心愿卡,写着一句话——“追光的人,终会光芒万丈。”
▲ 徐大朋 · 罗山县竹竿镇中心学校
而固始县张广庙镇第一小学的张建涛,把孩子们的梦想,直接送上了天。
豫皖交界的村小,留守儿童占八成。他带着孩子用捡来的饮料瓶造“水火箭”:打孔要精确到毫米,降落伞的线长短差一点都会摔坏。失败了150多次,孩子们不气馁,围在一起出主意:“老师,失败是成功之母,我们一定可以。”六年,火箭更迭8代,发射520多次。当纸条上的“我想当科学家”“我要做宇航员”跟着火箭飞上蓝天,那颗科学的种子,已经悄悄发芽。

▲ 张建涛 · 固始县张广庙镇第一小学
这就是信阳的乡村教师。
他们没有豪言壮语。他们只是在孩子们最需要的地方,一守,就是十年、十六年、一辈子。
高居香后来当上了校长,当选县人大代表那天,老支书拉着她的手说:“闺女,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人代会上,她穿着白衬衣,坐在一群代表中间,说起乡村教育的困境时,全场安静了。她的议案只有最朴素的心愿:让孩子们能就近上好学,让好老师能够留下来。
她说:我不是在守一所学校,我是在守一个村子的未来,守一种叫做“希望”的东西。
而李双凤,只想轻轻告诉天堂的父亲一句话——
爸,教书是良心活儿。您的女儿,我做到了。
在信阳,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们。正是这些默默扎根的人,守住了一所又一所乡村校园,点亮了一代又一代孩子的梦想。如果你也曾在乡村的讲台上,遇见过这样一位老师,请在评论区写下他的名字。
微光会看见微光。